再会了,船长:让我们多一点幽默来面对死亡

来源  :   S家生活     2020-06-18 22:37:41

2020-06-18

作者:陈熙文(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心理学系&经济学系毕业,台大新闻所硕四学生,亦为记者)

提到Robin Williams,很意外的,第一部现身脑海中的电影既不是Good Will Hunting《心灵捕手》、也不是Dead Poets Society《春风化雨》,而是Patch Adams《心灵点滴》。当Robin在片尾用他动人的演技,演绎剧本里的澎湃台词,再强而有力的转过身,背对冥顽不灵的委员,面向医学院学生讲述行医的责任,他的角色当下彷彿活生生地走出了萤幕,观众更是难以不为之动容。那是我对演员Robin Williams最深刻的印象之一。

「Robin Williams 去世了,享年63岁」,斗大的标题躺在新闻网页上,原因据传竟是:自杀。面对一代喜剧泰斗的殒落,世人大概最难理解的是:一名总是能带给人们欢笑的伟大演员,怎幺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一查之下,Robin绝非特例,喜剧演员自杀的还真不少。

如果能拥有笑容,为何要拥抱死亡?简单的逻辑,坏就坏在,要佔有笑容是多幺困难。在好莱坞这座西方电影的堡垒,常有人问:到底是悲剧难拍,还是喜剧难拍?这题大哉问困扰着电影工作者多年,但其实大家心底早就有了答案:"Dying is easy, comedy is hard"(「死亡很容易,喜剧很难」)。不管是金球奬影帝Jack Lemmon,还是主演 Roman Holiday《罗马假期》,被评选为百年来最伟大的男演员之一的Gregory Peck,都曾複诵过这句好莱坞的俗谚。

我自己也在某部纪录片中听过相似的论点,只不过比较的是喜剧和惊悚剧。记得,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纪录片中的影评人毫不迟疑的说:「人类害怕的东西都一样,但是你抓不住每一个人的笑点」。喜剧的确是最难、也最费脑筋的创作,但「能逗人笑」的天赋,却总是被观众低估。

再会了,船长:让我们多一点幽默来面对死亡

Robin Williams在2005年时获得金球奖的Cecil B.Demille奖,相当于电影成就奬。他一如往常地在上台致辞时就用笑话迷倒了在场众生,但话说到一半,除了感谢评审们能欣赏喜剧,他还是酸了一段喜剧演员的悲哀,惹得大家乐不可支,又不得不默默点头。他说:

这让我想起我最喜欢的当代喜剧演员Steve Martin,他身兼演员、製作人、作曲家三种身分,甚至主持过三届奥斯卡颁奖典礼,次数仅次于Bob Hope和Billy Crystal,但他盼了奥斯卡一辈子,终在2013年获得奥斯卡荣誉奖,虽然为他感到高兴,可是大家心照不宣,那是一座安慰奖。

Steve就曾说,喜剧演员被衡量的标準,永远是他的上一则笑话。就算你从前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但人们只会记得你现在好不好笑。如此严格的评量,再加上大多数的喜剧演员都来自不愉快的家庭背景,弄得许多人私底下都有忧郁倾向,像是以模仿出名的Jim Carrey,就一度是重度忧郁症患者。

总以睿智、逗趣、夸张的肢体来娱乐大众,得过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却也是金酸莓的常客,Robin想必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儘管已是家喻户晓的影星、喜剧表演的天才,Robin在业界还是个出了名的小偷。

据说,只要有喜剧演员在台上表演,看见Robin坐在下面,一定会出声请他离开,脾气不好的还会拳脚相向,因为Robin会偷他们的笑话。平常人大概无法想像,在诙谐和幽默的外表下,被镁光灯忽略的深影中,喜剧演员所要俱备的耐力和抗压性。

Robin Williams自杀了,原因没人知道,不禁想起晚年的Ernest Hemingway,他同样也用双管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是天本就妒英才,还是恶魔藏在天才的基因里,凡人怎幺会懂?无论世人如何评价,对我来说,Robin不只是一名喜剧演员,他是一名童年中不可抹去的人生导师。

从Dead Poets Society(春风化雨)中对体制的反抗、Good Will Hunting(心灵捕手)对于人性的刻画、Man of the Year(风云人物)对于政治的想像,更别提Bicentennical Man(变人)对生命的探索──透过Robin的诠释,这些都曾是我的精神食粮。但愿他能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用他孩子气的口吻,带给天使们欢笑,而我们也该跟随「船长」的命令:

再会了,船长。

再会了,船长:让我们多一点幽默来面对死亡 Photo Credit: Reuters/达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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