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我吃过许多抗忧郁药,没有一样比得上毒品的奇蹟

来源  :   S家生活     2020-06-10 19:55:02

2020-06-10

今天我和我爸通了电话。早上上班前打给他。我们谈了将近一小时。我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史宾赛住院始末等等。他大致告诉我杰斯柏和黛西的近况。他还是非常保护他们,好像想要防止我涉入他们的生活。当我要求跟他们讲话,他拒绝了。我能理解,但我挂断电话后,还是哭了。

我爸完全不愿帮我付房租或给我钱,但他提议帮我付治疗费。他非常相信精神医学,我告诉他我没用药时他很担心。十八岁以来我吃过许多不同的抗忧郁药。没有一样比得上毒品的奇蹟,帮助我免于陷入最幽深的忧郁。我向老爸承认我有点担心切断所有药物。

当然,史宾赛强烈反对为了精神病学理由服用任何药物。其实连跟他谈都不能谈。是这样的,据他说,上帝应该能够治癒我的一切毛病。精神疾病根本不用考虑。我当然不是在否认他的教导,总是非常有力也真的有帮助,因为显然他改变我的人生。那是实话。我不仅不再吸毒,也不用整天抗拒毒瘾。在某些方面,比起从前住在车上糜烂疯狂,我根本判若两人。除了遵守史宾赛和十二步骤计画中其他人的指示,我还能归功于什幺?

但在这个点上,我只觉得情况不应该他妈的这幺辛苦。我孤立的程度远超过我听朋友们说过的例子。我想听听其他的意见。所以我接受我爸的提议,他帮我安排了洛杉矶西区的一位精神医师。她的办公室离我工作地点不远,我排了今天下午的门诊。我没告诉史宾赛,但我猜想他只是不懂这方面的事。大约两週前我跟他骑车时提起这话题。当时我们骑很慢,沿着从玛丽安德尔湾(Marina del Rey)到艾尔摩莎(Hermosa)的自行车道前进。史宾赛根本不让我说完我的想法就开始长篇大论谈抗忧郁药的迷思和腐败、操弄市场的药厂。

老实说,我在很多方面同意他。不同药物透过行销的诱惑手段实在令人反感。我数不清有多少次我认识的医师是用Zoloft送的笔写处方籤,或用广告Wellbutrin的杯子喝水。但我不认为那能否定特定药物能帮助多少人。虽然我从不认为抗忧郁药解决我所有问题,但是有点帮助。即使那是安慰剂,这些药能改善病况的事实,好吧,我至少必须承认它有些功劳。所以我不觉得用精神药物实验有什幺害处或错误——当然,要在医师监督下。

总之,我必须提早下班去看Wilshire用药的门诊。低悬的云朵和夏季早晨的雾已经消散,我驾车离开沙龙时已经晴朗炎热到刺人。我得再去学校接露西。史宾赛和蜜雪儿终于决定把史宾赛的病情诚实告诉露西,我要载露西去医院看他们。史宾赛仍卧病在床,但不必再接着管子等等让他显得很吓人的东西。反正露西似乎知道有什幺不对劲,我很高兴他们终于要告诉她。

我停在摩天办公大楼外一个小车位里。我终于存够钱买了我在旧金山看到的Secret Chiefs 3新专辑,我反覆一直听。熄火时,音乐骤停,午后的热气令人难以呼吸。有台全是镜子的电梯可以搭到三楼。我望着假大理石地板——什幺都好,免得我必须看着自己。医师是位名叫瑞秋.李维的女士,办公室布置得就像我见过的其他精神医师一样,有小灯可以打开,通知他们你已经到了。

我在有坐垫的藤椅坐下,翻阅《纽约客》杂誌。我总是直接翻到影评。阅读评论对我就像宗教信仰,向来都是这样。我太沉溺在安东尼.连恩的评论,以致没注意到有个化浓妆、剪保守短髮的矮小女人开门出来。她至少叫了我两次。

我连忙站起来,自我介绍,看着她穿的紫色套装。我们尴尬地握手。她的长指甲涂了指甲油,她带我进办公室时,我发现有些很平庸的洛杉矶海滩水彩画,看来像是在威尼斯的观光客艺廊买的。墙上也有很多医学书和几幅裱框的文凭。

我坐在长沙发的角落,同时她坐到我对面厚重、严肃的椅子上。我们都翘起腿来。

她的华丽耳环晃来晃去,我猜想或许我找错人了。

「你今天来有什幺事吗?」她问。

我完全不知从何说起,但我设法找了个起点,尽快讲完我的经历。

你知道的,起初我有点困窘。我感觉或许我只是对这种邋遢的女人太震惊了。但是到最后,我心想我是来求助,所以我尽量全说出来。我或许讲了半小时,她仅有点头。我讲完后,她静坐片刻,继续点头。她发出沉思的噪音,然后站起来走去架上拿了一大本厚书。她还是不说话,一直翻到她想找的那页。 她把沉重的书交给我,标题是「躁郁症(躁狂抑郁症)」。

「你看到那些条列式没有?」她问。

我的目光往下移。「有啊。」

「告诉我,你符合哪些描述。」

我阅读她给我的书,书中形容为躁症的症状列表,其中包含浮夸的情绪、睡眠减少、过度从事可能有痛苦后果的享乐活动——像是吸毒、滥交等等。

我每一笔都符合,该死的每一笔。

下一页是被称作郁症的症状列表。大多数只是极度绝望感,或对普通活动缺乏兴趣。也描述了低贱与想死的感觉。

「这些你有符合的吗?」

「有啊,」我说,「全都是。」

「全都是?」

「对。」

她沉默坐了一会儿。「嗯,我想试试这样。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我说,「我没什幺好怕的。」

她沉稳地微笑。「根据你的描述,」她用听起来最专业的口气说,「你有某种躁症,或躁郁症,被分类为『快速循环』。换句话说,你整天从狂躁到忧郁的循环快到你自己不知道该有什幺感受。在这类案例中,我知道锂和帝拔癫(Depakote)等药物非常有效。我也想让你开始服简单的抗忧郁药,或许百忧解之类的会有帮助。我不确定。我甚至想让你开始服用津普速(Zyprexa)之类温和的抗精神病药,确保你的心情不会控制你坚定的戒毒慾望——如果你真的想戒。」

「是真的。」我说。

这是实话。

「但是一开始,」她继续说,「我会开个帝拔癫和百忧解的处方籤给你。希望这两种药能够让你的心情稳定下来,让你专注在生活而不会随时被压倒。」

我向她道谢。这似乎很合理。「被压倒」是形容我一般存在状态的最佳说法。我将那张她饱含真诚又乐观的祝福递给我的字条塞进皮夹。这张纸上是我恢复相对正常的希望。

我起身,跟她握手。我们约好下週回诊。她祝我顺利,我低头走出诊所。我搭电梯回到车上。太阳还没下山,热得我全身里外都要窒息了。真希望下点雨。

我抵达幼稚园时,露西正在跟两个朋友玩。他们在沙盒里玩游戏,我很不想打断他们。我在附近药房交了处方籤,等明天才会去领药。不急。

相关书摘 ►《美丽男孩》:毒瘾者的父母都是靠这样激励人心的故事活下来

书籍介绍

本文摘录自《无处安放:吸毒逃家的日子去了哪里?》,时报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尼克・薛夫(Nic Sheff)
译者:李建兴

倘若本世纪也有一本《在路上》,它必然离不开毒品。
本书见证毒品对人产生的影响,
不再作为对时代的反叛,而是无数场个人与药瘾的抗争。
为何用药上瘾,无法自拔?
最终又是什幺力量让尼克重新找到回家的路?

「那幺,我是怎幺走过来的?」

「撑住,一切都会没事的。」
——别忘记,真正能让人生更满足的唯有我们对别人的爱。

电影「美丽男孩」改编原着之一
《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提摩西・夏勒梅、奥斯卡提名史提夫・卡尔 携手主演

※父亲的回忆录「美丽男孩」,同步出版。

本书是安非他命上瘾者尼克・薛夫的第一手自述。坦率的性格加上带有艺术性的真诚,出版后与父亲大卫・薛夫的《美丽男孩》双双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尼克毫不保留地道出长达十年使用毒品、人生起伏跌宕的真实经历。他第一次喝醉在十一岁,后来他抽菸、抽大麻,吸食古柯硷,并且对安非他命和海洛因上瘾。一旦体验毒品最初引起的美好感觉,便会不断渴望再次接受毒品抚慰。尼克认为自己随时能戒瘾,恢复日常生活,他以为自己从生活中缺席,对他人无关痛痒,刻意忘记仍深爱他的家人。然而药瘾宛如巨大的黑洞,难以填补;为了获得短暂的欢愉,尼克挥霍金钱,潦倒地流落街头,甚至将家人对他的信任磨损殆尽。

那年尼克决心从谷底振作,戒毒复健满十八个月,却因为感情挫败,毒瘾不幸再度复发……

「我是怎幺走过来的?」深受赫曼・赫塞启发的作者,尝试将写作当作出口,整理混乱思绪,与自己及世界对话,去回答这个所有关心上瘾者的关键问题。尼克勇于暴露不安与痛苦,记录街头药物滥用现象,正如《西雅图週刊》所述「本书宛如布考斯基与布洛斯的融合……」他以札记形式写下离家在外的青春冒险经历,本书既是一本写下毒品从上瘾到戒瘾过程的真实笔记,也是一本次文化用药者的社会观察。在安非他命虎口下十年竟能脱险,作者诚恳写下见证,让当代对毒品泛滥,特别是青少年用药而无法回头、几乎绝望的世界点燃一丝希望。

《无处安放》:我吃过许多抗忧郁药,没有一样比得上毒品的奇蹟 Photo Credit: 时报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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