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20年:我与葛瑞的同性婚姻情史》:你愿意为我写一章吗?

来源  :   S家生活     2020-06-10 19:42:32

2020-06-10

《挚爱20年:我与葛瑞的同性婚姻情史》:你愿意为我写一章吗?

当佑生要求我为他的新书写一小篇文字时,当下我心里浮现两个念头。第一,我又不是作家,他为什幺会要我来写呢?第二,谁会对我的话感兴趣?毕竟,我自认只是个普通人,唯一的差异不过是,我们所共组的是一个同性家庭。

当然,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显,因为他希望读者能明白我们双方的看法。至于第二问题,就需要较多的自我探索了。我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吗?我的家庭生活普通吗?我们和其他家庭唯一的差异,真的只在于我们是同性家庭吗?关于我们,人们想了解的是什幺?以及,要想让其他人得以受益,有哪些事是我非说不可的?

以下的文字,便是从这些想法开始逐渐成形的:

佑生不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是一个複杂的个体。一方面,他是个作家,不是那种写过几篇报纸专栏,或偶尔发表几篇小说的作家,而是一个全职作家。这意味着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思维模式,以及与他人迥异的看待世界的方法。他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朝九晚五地上班,而是在家写作。听起来好像不错,但我们的生活在某些方面却也因此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複杂面。举例来说,佑生在闭门写作期间,有时会进入完全孤立的状态,缺乏和人的互动。但在其他时候,譬如说出书时,他又变得十分活跃,接收大量的媒体关注。相较于他写作时的生活,这种变化可说非常极端。
  
对我而言,这代表我得格外留心他变化多端的日常需要。如果他处于写作期,我就必须带他出去吃晚餐、度个週末小假期、看看表演或参与其他活动,以弥补人际关係的不足。反之,当他处于社交高峰期,通常是在台北参加作品出版后的活动,或参与某些社会运动的时候,我就必须退居二线,由他来主导。
  
跨足两大洲、或甚至三大洲的生活,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挑战。佑生在美国时,我们的生活是一种模式,在台湾的生活又截然不同,更别说我偶尔回乌拉圭探望母亲时,差别就更大了。在这些差异甚巨的环境和地点生活,需要高度的调适能力。除此之外,佑生的忧郁症也使得他的情绪摆荡更加剧烈。如此种种,对我们形成了巨大的挑战。曾有一个朋友对我说:「那幺多事情,光是其中任何一件就够让我抓狂了,你是怎幺全部应付过来的?」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我不知道⋯⋯我猜是因为我们的生活是逐步演变成这个样子的,因此我也慢慢习惯了,也就是说,我们的生活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几经思考后,现在我了解到,多重的居住地点(台湾、美国、乌拉圭),角色的变换(由一个孤僻作家的积极支持者,转变为一个活跃作家的消极支持者),以及对生活抱持开放的心态,这些挑战背后有一个看不见的好处。这让我不论在生理和心理上,有了重新充电的机会。
  
如果我上述的任何一种挑战是连续不间断的,那我可能早就累垮了。佑生和我所经历的是不断循环的挑战,正好提供给我们的生活一种相当于身体的呼吸作用。人是不可能只吸气不吐气的,虽然理论上我们是靠吸气来获得氧气,但也非有时间把气呼出来不可。
  
我对所有伴侣的建议是,要去打破生活的常规,让自己有重新充电的时间。如此的关係才能健康、茁壮。我当然知道,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像佑生和我一样充满变化,但我想所有伴侣都能找到方法来改变常规,让自己有空间呼吸,以开放的心态,充满能量地迎接下一轮的挑战。
  

  
希拉蕊·柯林顿曾引用一句非洲古谚「举全村之力」(It Takes a Village),来形容抚养和教育健康的儿童所需付出的努力。我要说,建立一段健康的关係也是同样的道理,对于佑生和我这样必须面对众多挑战的人来说,尤其如此。多亏了一大群人的支持,我们才能从这样的生活中撑过来。这在牵涉到我母亲的健康和佑生的忧郁症等严重问题时,尤其体现出来。
  
几年前,我母亲有一次脊椎严重受伤,因此无法行走。当我回乌拉圭照顾她时,佑生刚好忧郁症发作,有天他吃太多药,在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的情况下出了门,一整天下落不明。等他被人发现后,被送到了医院,但医院在我人没到场前不肯放他出院。结果我在母亲刚被告知今后可能都不能走路的情况下,不得不放下她,赶回旧金山接佑生出院。我母亲为此一直无法原谅佑生。
  
在当时一切都糟糕的状况下,要不是许多好心人的帮助,我不可能应付得过来。对于母亲的表哥、我表哥、母亲的看护、佑生的姊姊、我在洛杉矶的朋友们,以及许多佑生的朋友和读者,我永远心怀感激。他们在他健康出状况时,都伸出了援手。他们每一个人的帮助,不只让我克服了困难,也让我得以拥有现在的生活。他们全都在不自觉的状况下,对我生活的改变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所以希拉蕊说得没错,养育一个小孩需要举全村之力,不只如此,滋养一个人让他恢复健康,或维持一段健康良好的关係也是。因此我的建议是,尝试去寻找支持的「村民」,并且保持开放的心态。有时援手可能来自某些不寻常的人和地方,我们只需要谦卑地接受。
  

  
到现在我还是不懂,为什幺有那幺多人会在我们困难的时刻伸出援手。我只知道,他们的确提供了许多协助和支持。所有帮过忙的那些人,我们绝不可能一一回报,但我真的希望他们能够感受到我们无限的感激。我的愿望是,在那些好人需要帮助时,也有其他好心人像他们当初施予我们善意一样,愿意对他们伸援。回报是很重要的。助人有治疗作用,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他人,建立同理心,认清自己在面对困难时并不孤单。我们没办法以同样的方式帮助所有人,但我们可以贡献一己之力,让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我和佑生相识在一九九三年,时光飞逝啊!我们经历了起起伏伏、各种挑战,当然也共度过许多美好的时光。人们常常很好奇,我们维持关係的祕密是什幺。那些越是好奇不解的人,往往越是带有最大偏见的,他们觉得同性恋者的关係不可能持久。
  
事实上,关係能否长久和性向无关。这和承诺有关。结婚时你不会说:「我承诺与你一生相守,只要一切顺利的话。」也不会说:「我承诺与你一生相守,只要你不做任何需要我原谅的事。」生活不会永远顺利,你需要耐心与宽容。初相识时的迷恋消逝得很快,那些最初的感觉只是一颗种子,需要深深地扎根。就像一棵树,在春夏天开花、发绿叶,但在冬天时却会貌似枯死,必须在寒冬的冷冽风暴里挣扎求生。伴侣关係也是一样,必须撑过由我们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寒冬。
  
我们在一起已经二十一年。这些年来,我从未考虑过要从这段关係中出走,虽然有人告诉过我应该这幺做。我为何要离开,让这段关係成为另一起统计学上的失败案例呢?我们能维持如此长久的关係,不是因为有什幺神奇魔法,或是什幺祕密胶水,而是因为爱、理智和承诺。就是这幺简单。
  
时间让我们学会越来越多经营关係的窍门。欢笑、泪水、我们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所有这一切让我们成为现在的模样。如果没有和佑生共度这二十一年,我不会是今天的我。现在的我们所拥有的,是一份更深、更成熟、更坚定、适应力更强韧的爱。有人说,时间就像是一部製爱机器,也有人说,时间让爱鏽蚀。这两个极端的形容对某些人来说或许是真的,但对我而言,时间不是什幺神奇的朋友,也不是难以战胜的敌人,时间只是众多变数之一,我们在处理相关的状况时,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或许可以说,在某些条件下,时间是一部製爱机器,而我们是这机器上的一部分零件。
  

  
过去的家庭与现今的家庭,有着极大的差异。好几个世纪以来,家庭并没有太大的进化。许多婚姻关係其实就和生意合约没什幺差别。婚姻是被人安排好的,生小孩是生存的保险措施,家庭中的每个成员都了解自己的地位,并且愿意顺从其中的规则。这样的家庭里,充满很大的虚伪成分。情妇、小白脸、姨太太的例子屡见不鲜,但大家都绝口不提。当然,性向也是被选择忽略的问题。
  
新型家庭就完全不同。我们倾向于自己寻找伴侣,丈夫,或妻子。我们有更大的自由,可以公开性向,并依照自己的性取向去活。不同的家庭结构,开始被接受。同性恋不适合当父母的神话也已经被打破。然而社会在观念、法律和提供所有人平等的权利等方面,还是处于落后的状态。
  
我不敢说佑生和我是完美的,但我们就和其他拥有长期关係的同性恋伴侣一样,可以证明同性恋家庭也能经营良好,有生产力、对社会有所益处。此外,我认为我们也证明了,一个家庭的卧室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和其他人没有关係。
  
我在乌拉圭成长的期间,从不认为那里是个进步的国家。那里是个成长的好地方,比其他南美洲国家高很多,政府和社会机构的发展健全,种族分布和文化观念十分欧洲化。
  
当我刚搬到美国时,我以为这里在各方面都很先进。对我来说,这里是一个比较进步的社会,在科学和艺术各方面都具有影响力。但后来我发现,美国故事是两面的。其中一面非常进步,推进了科学的发展极限,也允许艺术保有创造冲动的空间。而另一面则是由一些智力和道德上的原始人所组成,乔治.布希就任总统就是具体化的明证。这些智力上的原始人即便到了今天,还在反科学、否定进化、阻挡干细胞的研究。在过去,他们搞奴役和歧视,到现在,他们则是反对结婚权这样的基本人权。
  
照这样看来,早已废除奴隶制度、还给妇女投票权、支持平权的乌拉圭,突然间也显得不算太落后。然而我不晓得,原来乌拉圭在社会的进化发展上,不只可以跟美国平起平坐,甚至已经超越,因为在那里,不论性向,所有人都被赋予结婚的权利。
  
我在乌拉圭感觉到的,可以用反对党领袖费南多·阿马多(Fernando Amado)的这段话来做最好的总结:「我同意家庭是社会的基础,但我也相信,爱是家庭的基础。而爱是不分同性恋和异性恋的。」
  
我爱台湾,我在那里受到温暖的欢迎。我喜欢那里的人民、文化,也羡慕台湾民众所享有的一些很棒的福利,举例来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国家健保体系。
  
现在台湾正面临一场基本人权的战役。战役的结果决定于同性婚姻是否被认可。就在此刻,台湾是要像乌拉圭及其他十三个国家,包括荷兰(二○○○年)、比利时(二○○三年)、加拿大(二○○五年)、西班牙(二○○五年)、南非(二○○六年)、挪威(二○○九年)、瑞典(二○○九年)、冰岛(二○一○年)、葡萄牙(二○一○年)、阿根廷(二○一○年)、丹麦(二○一二年)、法国(二○一三年)、巴西(二○一三年),以及由进步人士领导的部分美国和墨西哥一样,选择道德的至高点?或者要加入原始人的阵营,继续否定不分性取向的结婚权?

有一派少数但喧哗的论点是,同性婚姻会对社会造成威胁。对此我只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在阅读这本书的同时,你感觉佑生和我威胁到你的幸福了吗?在我看来,更大的威胁并非来自于「让人人有权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而是否定他人的基本人权。

《挚爱20年》 from Readmoo电子书

Photo From Flickr CC BY Victoria Pickering

相关推荐

西欧热点,谁最摇摆?-欧洲人答案,只有Renault Meg

西欧热点,谁最摇摆?-欧洲人答案,只有Renault Meg

连续三年,欧洲人以最直接的销售数据,将信赖全部付託给Renault Megane,若要问当前谁是欧洲
西欧销售No1

西欧销售No1

要买欧洲车的朋友注意了!财经专家预测欧元将会持续升值,目前汇率正从年初的38.37升值到最近的40.
西武铁道 ╳ LAIMO 合作第二弹!跟着人气角色一起玩秩父

西武铁道 ╳ LAIMO 合作第二弹!跟着人气角色一起玩秩父

日本西武铁道和台湾知名插画家 Cherng 合作,在2016年推出了 LAIMO(马来貘)彩绘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