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拆剪剪──何庆基展览策划故事》前言

来源  :   S家生活     2020-06-10 19:41:34

2020-06-10

二十一世纪艺术中一个最大的革命,将会发生在展览的策划和展示形式上。艺术馆的思维和运作模式,百多年来均深受维多利亚年代的艺术馆思维影响,自二十世纪后期,随艺术馆的急速膨胀发展,以及文化界对艺术的牵动对艺术馆的功能、角色和可能性的反思和重新定位,而展览策划正是在这急剧转变的大潮流中扮演着核心的角色。

但展览策划不单是找个题目,把些展品挂上场上然后开幕那幺简单,那是个複杂的行政、创作和演绎程序,对内要处理展览机构的行政、财务、各类形式的专业运作的素质以至机构的文化,对外与同业、文化艺术界、赞助者、传媒以至公众的交流沟通,还有更重要的是对文化艺术的演绎,把个别艺术工作者的创作,放在更广阔的社会、文化背景之内。

香港是个很难培育策展人的瘠土,因为在公务员几乎完全控制所有主要展览空间的情况下,有心投身此行业的年青人,只有在资金匮乏空间细小的独立艺术空间内偶然间搞些小展览,根本没机会全面地在一个专业的空间内逐步学习和发展。在大家都只是搞点点活动的潮流下,展览策划容易变成一种时髦的小玩意,它的深广度和可能性往往被差劣的客观环境所扼杀。

我有幸是香港极少数(如果不是唯一的话)可以在政府艺术机制以外,全职从事当代艺术展览策划的人。在过去策划组织的无数展览当中,有不少展览是对艺术、展览本质以至其他文化议题的反思,也有些涉及展览策划的工作本质和矛盾的问题。我从过去曾策划、组织的近百个展览中,选取了廿个较特别的展览,希望为让对展览策划感兴趣的人,深入点理解展览策划背后那极複杂的重重挣扎、协商和坚持。

用「剪剪拆拆」来形容展览策划可谓十分适当。策展人的责任,当然是尽量表达创作者原来希望表达的讯息,以最能展现作品神髓的方法把作品展出;另一方面,他∕她需要把创作者的私人创意历程,带进更阔更广的美学、社会、政治或其他层面,建立也许连创作者也不留意到的意义。

但事实上,展览策划在演绎上的影响力,渗透至展览的每一个环节上,从来都没有一个客观地展示艺术作品的模式或过程。艺术工作者的创作,经过策展人的组织和铺排后,无论是作品选择、宣传刊物的文字及设计,以至展品在场地内的编排,展品都是经过一重又一重的被剪裁和演绎。策展人与其扮客观,倒不如诚实点承认其主观性,至少可以提醒策展人要不断为自已的演绎反省,而且也得确认有其他演绎的可能性。

但我认为展览策划不单是个剪辑重整意义的过程。正如任何创意工作,策展工作是个不断的反思批判过程。艺术展览有它的强大历史传统和语言,博物馆有其传统的功能,不断强烈地影响我们对艺术、博物馆的认知理解。作为策展人,她∕他有责任不停质疑展览、艺术馆以至艺术的传统和定义。

***

正因为展览策划是个演绎的过程,受策展人所把持艺术文化价值观,以及所观赏的方法等影响。在述说各个策展的故事前,有需要解释一下构成我的观赏态度的一些背景。

我是五十年代土生土长香港人,读中文中学,先在加拿大读艺术,再往美国读研究院。年青时思想左倾,马列主义自然影响艺术观,对当时刚出现的新艺术史特别感兴趣。大学时对人类学很感兴趣,喜欢的是那摆脱了精英心态,以包容、全面的态度,视每个表徵、行动都是文化的反映。我读研究院的加州大学戴维斯学院,是加州Funk Art的发源地,有机会跟大师如Robert Arneson和Wayne Thiebauld等学习,当然得益良多。Funk Art挑战艺术的精英主义,相信艺术是没甚幺了不起的,因为那是人们最普通和自然的活动。这些艺术工作者讨厌高深的艺术词彙,不时从流行文化、通俗文化中寻找题材和灵感,拒绝精緻与通俗艺术的分野。

1984年回港后,实抵受不住的本地艺坛那种艺术高高在上的精英心态,而最「难顶」的是这些所谓精英,不少都是对艺术认知浅薄,倚赖製造艺术高高在上以维持特殊社会位置的「吹水精」。我相信每种艺术都有它的艺术价值和社会意义,而即使是「当代艺术」,亦无须艰涩难解的语言去解释。

可能因为我的背景是个不断追求创新求突破的有创作人,作为艺术工作者,对艺术演绎人和机构,一直抱怀疑甚至批评性的态度。加上本质上我是个喜欢撩是斗非的人,所以当我转换角色扮演演绎者的策展人时,除了试图打破本地那虚假的精英主义的艺术思维外,往往更自相矛盾地质疑展览机构、策展人以至展览的传统等等。

***

我不否认艺术有其内在而且十分个人的艺术价值,但当艺术品拿出来展览时,便是个试图与社群接触的行动,策展人作为艺术工作者与观众间的一个中介,有必要考虑艺术品如何在尊重创作者原有意念的情况下,建立更阔更广的社会和历史意义,作为一个中介者和演绎者,策展人对推动文化的认知和反思,有其不容否定的角色。

我选择了二十个曾经策划或筹组的展览,透过讨论这些展览的一些有趣故事,或它们引起的思想和争议,希望带出与展览策划有关的複杂议题,以及一些处理的方法,除了为有志从事策展工作的人,提供些参考的工作实例,也透过当中的一些议题,对艺术、展览以至文化的本质作出反思。二十世纪艺术创作经历过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深信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艺术革命,将会转移发生在展览策划、博物馆的营运上。大家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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