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作证至最终》:决定的是灵魂,并非血液(1995)

来源  :   I派生活     2020-06-10 19:33:25

2020-06-10

 《我将作证至最终》:决定的是灵魂,并非血液(1995)

  在台湾,或许很多人对安妮‧法兰克(Anne Frank)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因为她是《安妮日记》的作者。但是,另外一位同样以日记形式记述了纳粹时代的犹太作者却少人听闻:维多‧克兰普勒(Victor Klemperer)。他的日记同样翔实地记录了1933年至1945年,也就是纳粹上台乃至政权终结的完整时代样貌,并且在1995年出版成书,名为《我将作证至最终》(Ich will Zeugnis ablegen bis zum letzten)。不同于十五岁时写下日记的安妮,克兰普勒开始书写日记时已届中年,并且在德列斯登(Dresden)的科技大学执掌罗曼语教席。这样的身分背景,使得克兰普勒能够以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可能也是更深刻地──感受到国家力量系统性地将自身从社会的所有脉络中切割并且暴力地剥离出去。

  且让我们先看看克兰普勒的身份背景。和许多同时代的其他犹太裔知识份子一样,克兰普勒不仅受到良好而完整的教育、拥有体面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深深「德意志化」的犹太人。在第二帝国时代的德国,特别是在普鲁士地区,相较于当时东欧国家的犹太人政策,这里显得宽容甚多。因此,当时德国多数犹太人已然「归化」。这类犹太人和多数人对于犹太人的印象不同:他们不再那幺严守犹太教的诫律,许多人甚至直接改信新教并且受洗;在生活、穿着乃至于饮食习惯上和德国人并无不同,和犹太社群也有一定程度的距离。他们接触的社群是「德国人」,也和德国人通婚;甚至在一次大战时,自愿参战支持祖国。

《我将作证至最终》:决定的是灵魂,并非血液(1995)

  对这类犹太人而言,他们可能已经感受不到马克思笔下的「犹太人问题」,也不认为自己还需要被「解放」──他们认为自己和德国人并无不同、他们就是德国人。这样的主观身分认同,也同样可以在卡尔·洛维特(Karl Löwith)的自传《Mein Leben in Deutschland vor und nach 1933》(中译名为《一九三三.一个犹太哲学家的德国回忆》)中清楚看到。在他们的想像中,他们自觉和所谓的「东犹太人」(Ostjuden)有所差异,从而认为,真正的犹太人问题指涉的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不愿被吸纳到德国社群当中的东犹太人。

  正因如此,当他们在面对到一贯以来便使用反犹语彙的纳粹党(Nationalsozialistische Deutsche Arbeiterpartei,缩写NSDAP)取得政权时,首先出现的情绪感受并非惊恐,而是愤怒、不解。如同克兰普勒,这些犹太知识份子首先出现的情绪是对于非理性煽动以及群众运动的愤怒。对克兰普勒来说,这种愤怒也同样出现在他对于共产主义以及锡安主义的态度上。但他们或多或少仍把自己和东犹太人给区别开来,认为自己作为「真正的」德国人、认为自己在一战时的爱国表现,能够使他们免于同东犹太人一样的歧视处境。克兰普勒亦是如此。

  但随着一连串的排犹法律公布、一日强过一日的羞辱和歧视氛围,他的工作职务被强制中止,并且被迫迁入到集中「管理」犹太人的「犹太之家」(Judenhaus)。他在绑上犹太人的识别标誌时,依旧相信这只是因为对于东犹太人的偏见。他仍旧认为自己是个德国人,并且努力地使自己摆脱对犹太人的批评(jüdische Kritik),如同他在日记中所写:「我正在对抗围绕着我的德意志属性所展开的最大斗争。我必须要坚持:我是德国人,其他人才是非德国人;我必须要坚持:决定性的是灵魂,而非血液。」

  但同样地,他却也经历、感受到更多身心的折磨:「一小时之后,我们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我开了门然后立刻收到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因为我太晚开门。」又或者是盖世太保对着他咆哮大吼:「帮你自己买个十芬尼(Pfenning)的瓦斯,我们要折磨你到死,所以替我们省点工作!」

  克兰普勒的生命历程一方面是不幸的,他并未在1933年后,或是在1935被迫离职后离开德国,因此完整地经历了纳粹政权越来越激烈的排犹措施;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幸运的。在1945 年二月的德列斯登大轰炸中,因为盖世太保留存的档案付之一炬,使得他和妻子伊娃(Eva)能够免于被流放(Deportation)至集中营,成功逃往巴伐利亚。战后,克兰普勒回到了德列斯登并重掌教职。并在1947年时出版了他另一本重要作品《第三帝国的语言:一份语言学者的纪录》(LTI —Notizbuch eines Philologen)。书中,他以半纪录、半学术观察的方式,探索纳粹政权所经常使用的语言概念、政治符号,并且反思这些「语言」对人的影响。把日常政治语言当作反思的对象,这样的观察角度在日后也影响到了德国战后政治学系奠基者之 一的史登伯格(Dolf Sternberger)。

  有趣的是,东西德分裂之后,克兰普勒并未离开德国,他选择继续在东德政统治下的德列斯登生活,并且加入了德国共产党。当然,东德共产政府对他这位因为《第三帝国的语言》一书而享有盛名的作者与教授礼遇备至,并且把他当成了政治与文化界的样版人物直至辞世。或者因为如此,所以他的日记才会在1995年两德统一后才整理付梓。但,究竟他在东德找回了他所熟悉的诗人与哲学家的国度吗?似乎没有,他在死前一年写下:「德国是一条被碾压成两块的蚯蚓;两个部分都被扭曲变形,两部分都同样被法西斯主义所污染,各自用不同的方式。」

书籍资讯

书名:《我将作证至最终》(Ich will Zeugnis ablegen bis zum letzten)

作者:维多‧克兰普勒(Victor Klemperer)

出版:SPIEGEL-Ver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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