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朴的哲学》:我们讚美节俭,是出于道德还是审慎的理由?

来源  :   I派生活     2020-06-10 23:27:06

2020-06-10

为什幺要讚扬简约生活?人们提出的主要理由不脱以下四大主题:

    道德的理由:简约生活的本质为善,能培养某些特定美德,能履行各种社会义务。 审慎的理由:简约生活能创造或提升幸福(指广义的福祉,而不是狭义的感觉美好)。 美学的理由:简约生活作为一种活得出色的榜样,提供更让人满意的景观(spectacle)。 宗教的理由:简约生活和神的意志是一致的。

文学作品充斥上述前两个理由,而我打算将讨论大抵聚焦在这两点之上。一般来说,宗教和美学的考量到头来都可化约为道德或审慎的论点。宗教圣典中很容易找到讚美简朴与规劝世人切莫追求财富的段落。如果上帝呼吁我们简单过活,那大概是因为祂知道简约生活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如果没有好处,祂怎会如此要求,我们又为何该对祂唯命是从?美学的观点比较少见,但有时我会用这个观点描绘尼采的思想,还有受到他影响的其他哲学家。那是一种表达某些东西无需与道德或实用沾上边也有其价值的主张。但若简约生活的景观在我们或其他人类眼中是令人满意的,那基本上就是一个审慎的论点。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简约生活的景观对其他群体而言──譬如天国诸神好了──一看就赏心悦目,我们很难理解美学的考量本身,怎幺可能激励我们过另一种生活。

预备动作:辨别讚美是出于道德的还是审慎的理由

作为各式论点的标籤,道德的理由和审慎的理由在抽象层面上很容易分辨。举例来说,如果我们告诉小孩要与他人分享玩具,因为分享是好的,或者她有分享的责任,我们的推论本质上就是出于道德。如果我们要她与人分享是因为这幺做会使玩伴喜欢她,而且能鼓励他们也和她分享玩具,总之就是能造成使她快乐的结果,那幺我们的思维主要出于审慎。不过,儘管道德推论和审慎推论的差别众所周知,却不尽然清晰明确。在接下来的两章,我会利用此一差别来区分支持简约生活的两大论点路线。以此方式进行讨论,有助釐清这些论点的本质和优点。但在我们仔细检视任一路线的特定论点之前,区分道德与审慎理由的简单初步讨论,是为了阐明为什幺这两者很多时候难以被明确区隔,以及我提议如何理解两者之间的关係。

假设我们讚美节俭生活使人坚毅。接着我们一定会想问:为什幺坚毅是件好事?出于审慎的理由是说,倘若一个人性格坚毅,则遭遇不幸时将不会受创太深;出于道德的理由是说,因为坚毅是一项美德。可是我们为什幺把坚毅视为一项美德呢?其中一个答案是性格坚毅本身就是个良善的特质。儘管有些人或许会试图为此一思维方式辩护,但这幺说实在令人费解。要不是因为拥有某项特质可能为人带来益处,我们怎幺会称这项特质是良善的?或许有人会主张看到人在逆境中保持坚强令人愉快,就好像看到美景觉得赏心悦目。这幺说来,美德的价值就在于能够给人快乐吗?又或者有人会主张在逆境中不屈不挠对他人具有启发性。但这幺说来,我们又不得不问,为什幺这些人受到鼓舞进而培养坚毅性格是一件好事呢?

如果我们放弃为坚毅本质上是一项宝贵特质的主张辩解,那我们似乎不得不将之视为在某方面拥有工具性价值的特质。诚如最刚开始提出的,坚毅能减少人在逆境中所受的苦,也能在抵抗逆境时派上用场。此外,坚毅的人无疑也是社群里的资源;他们能帮助其他受苦的人,也能帮助团体克服种种困难。上述讚美坚毅的每个理由大体上都是审慎的理由:这是一种利人利己的特质,言下之意,是有可能提升自己与他人幸福的特质。但认为人应培养坚毅性格,因为拥有这项美德的人对所属社群比较有用,也可以是一种道德论点。固然个人会因为从属于一个比较快乐的社群而受惠,但无论是这项美德的价值,抑或培养此项美德的动机,都不只是出于自利。

透过这个例子,我想说明的基本要点是,把动机、判断或论点是基于道德的或是基于审慎的加以区分,可能是个有用的工具,但这样的区分无法明确也非绝对。在本章接下来的篇幅中,我们将检视讚扬简约生活的道德论点,然后在下一章,我们将讨论选择如此过活的审慎理由。把讚扬简约生活的道德理由和审慎理由加以区分是为了方便说明,多数论点明显落在两个分类的其中一边,但在分析时难免会模糊分类的界线。

多数支持简约生活的道德论点,把简约生活和个人美德相互挂勾。这里隐含的基本观念是,拥有某种特定的生活方式,有助于培养某些可取的特质(美德),从而比较不会发展出不受欢迎的特质(恶习)。重视生活方式与品性是德行伦理学(virtue ethics)这项哲学传统的特徵。德行伦理学并不是将道德规範视为一套服从为良、破坏为恶的通则──此一观点支配现代道德哲学直到最近;而是强调道德的举止是高尚性情的自然流露,借用耶稣的隐喻来说就是,凡好树都结好果子。德行伦理学因而会关心日常行为和习惯是如何形塑与反映一个人的道德品性。

相关书摘 ►《简朴的哲学》:工业化后,为何不见凯因斯预测的「更多閑暇」?

书籍介绍

《简朴的哲学:为什幺少就是多?》,左岸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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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埃默里斯.韦斯科特
译者:叶品岑

从苏格拉底到梭罗,大部分的哲学家、道德家和宗教领袖都把节俭看作是美德,并认为简单的生活可以带给人智慧、正直与快乐。为什幺他们要这幺说?他们的论点是正确的吗?难道拥有奢侈的品味是被误导吗?如果人可以过着节俭的生活,但却选择奢侈度日,那幺这样是愚昧吗?应该受到谴责吗?

在《简朴的哲学:为什幺少就是多?》一书中,哲学教授埃默里斯.韦斯科特要告诉我们,为什幺两千年来,这幺多以智慧着称的哲学家以及名人要鼓吹节俭与简约生活,并视之为美好人生的关键。作者也会探讨为什幺大多数人还是我行我素,把哲学家的智慧抛在脑后;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正面临环境危机,也许我们应该倾听这些主张反璞归真、节俭度日的论点。

《简朴的哲学》:我们讚美节俭,是出于道德还是审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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