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最亲的你》Middle

来源  :   I派生活     2020-06-10 20:08:07

2020-06-10

这晚,你和朋友吃完晚饭后,坐在咖啡店里打发时间。

本来,你曾提议去海边逛逛,以前你们最喜欢坐在那石墩上谈心事。但也许是因为这天风冷,也许是对方日间工作太累、不想走太多的路,你们在街上荡了好一会,才走进没太多顾客的咖啡店。你们各自点了一杯咖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继续谈彼此的近况,虽然其实刚才在晚饭里你已经主动谈过了很多,而对方的反应却始终不太热烈。然后,咖啡开始冷了,气氛也开始淡了,朋友拿出手机,看脸书、回讯息,偶尔微笑,偶尔装着在听你的说话而点头;你看在眼里,心里感到一点乏力。

是从甚幺时候开始会变成这样 ? 一直以来,你都认为自己的朋友并不太多,因此你都会很珍惜每一个朋友,想要小心经营每一段关係。朋友在脸书分享的,你会不吝啬讚好,他们关心的时事、音乐、足球、美容、甚至你平时少接触的剧集或动漫画,你也会花时间去了解,希望即使彼此见面少了,大家也不会缺乏共通话题。但渐渐你发现,你关心的人未必也一样如此关心自己,例如你刚才跟朋友谈起昨天在脸书贴过的趣事,对方却一脸惘然、并不太明白你在谈甚幺,但你记得他昨天有上过脸书讚好分享别人的更新 —— 你想,也许原来是他的脸书里没有了自己的世界。

你看着桌上的两杯咖啡,想起,曾经你们好得会将一杯 Mocha 分来喝,曾经你们会约在海傍聊天,不论是夜深还是凌晨;曾经对方是你最愿意打开心房的对象,你在他面前哭过叹息过多少次;曾经你们做甚幺事情都会结伴在一起的。总是听说,人大了,曾经亲密的朋友会渐渐变得疏远,渐渐会越来越少真心交往的朋友。你不是不相信这道理,因为自离开校园以后,你见证过太多随成长而消逝了的友情。有些朋友,渐渐不会再出来聚会,约了一次、两次、三次,始终还是会因为事忙缺席,渐渐聚会不会再预他的份,然后渐渐聚会也越来越少人出席。有些朋友,渐渐变得带着用心地与自己交往,例如推销保险、基金、健康食品,在你开始每次带着防备的心接听对方来电的同时,对方也渐渐不再与你联繫。有些朋友,渐渐认识了越来越多新朋友,本来你是不会太介意的,但他们在脸书里的热闹对比起你们的日渐冷落,你会禁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渐渐忽略了自己、不再需要你这位朋友;然后某次你生日了,你没有收到朋友在脸书里的生日快乐,然后某次你传对方短讯,对方始终都没有回覆,然后某次对方生日搞 party 没有邀请自己 …… 然后,最后,你试过太多次类似的情况,你开始会有点怨恨这样的朋友,即使科技让你们每天依然继续连接,但你知道这位朋友已经不再算是真正的朋友。

但如今你看着眼前的人,这位你依然重视在乎的朋友,明明自己已经都付出过这幺多,只是这段关係还是似乎走回那日渐生疏的路途。你看着他继续用手机回覆别人的讯息,拇指的移动快得令人昡目,他曾经有这幺快速回应自己吗 ? 你知道自己是已经想得太多,可是那种捉不紧的感觉,又会让自己忍不住继续想下去:近来每一次,都是你主动约对方出来,从来没有一次对方是主动致电自己的;对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半年前的一个晚上,那一晚的气氛跟现在差不多,你回到家后,心里有点失落,彷彿觉得,明明才见完一直想见的人,怎幺感觉反而变得更冷落,彷彿彼此的距离变得更远 …… 你在脸书贴上当晚与他吃过的美食相片,其他朋友都纷纷讚好,但是他始终都没有反应。然后有一段时间,你们没有再如日常般传短讯、在对方脸书留言,也没有再谈过一个电话。直到有天,你在网上看到某篇关于珍惜友情的文章,你想起了他,你发短讯问他甚幺时候有空出来饭聚,在讯息来又往之间,你才渐渐又再跟他多了点来往,彷彿变回熟稔了一点。但当出来见面了,但当来到如今,你找着话聊,他装着回应,刻意的不沉默令空气多了一份难受;你终于明白,即使在短讯里如何频密聊天,也未必可以令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更亲近。脸书可以方便让别人了解自己的近况,但对两个越走越远的人来说,只会让大家更容易发现彼此的不同与转变,然后错觉以为已再找不回以前的对方与亲近。你有点怀念,以前跟他谈电话到通宵,怀念他说话时的语气、懒音、常用的助语词、快要睡着时的梦话声;你多想再见到,对方脸上率真稚嫩的笑容,而不是成长后的独立成熟得体冷静淡然寂寞 …… 你很清楚这种感觉,因为你相信此刻自己的脸上也会有着这一种岁月造成的脸容。但是,纵然如今你可能仍然能够约会到这位朋友,有些日子有些感觉,你们却是始终回不去;你们依然会笑着见面,但你们已经未必会再真心想笑。

后来,夜了,店员走过来说要打烊关门,你和他只好收拾离开。走在路上,你们各自用双手抱着自己抵御街上的冰冷,犹如两个不认识的路人。朋友说不如送你乘车,你有点愕然、没打算过这幺早回家,但你心里却感到一阵倦意,是因为自己这晚说了太多的话吗,你已经没有力气再拒绝,于是只好和他默默走到去地铁站。在你快要入闸的时候,朋友突然对你说,谢谢这晚你约他吃饭;你忍不住回头,看到他看着自己,在微笑着,依然带点寂寞,依然距离很远。你笑笑点头,回转身走进闸内,然后向他道别离开。其实你知道,如果自己能够给对方一个拥抱,也许会挽回一些彼此都失去或遗忘了的情谊,但你和他都选择让那一道闸口来作为离别的藉口。你坐在车厢内,打开手机,看见对方也正在线;你看着他的近照好一会好一会,看着这天见面前传他的最后讯息,是一个笑脸。你一直看着,他一直在线,直到你下车了,直到,别人传你讯息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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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那些年,没有下次》@Mid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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