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教艺术》谁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从圣像崇拜到思想神恩典

来源  :   I派生活     2020-06-10 19:52:22

2020-06-10

◎罗颂恩(德国莱比锡大学研究生)

1521年至1535年发生在欧洲各地激烈的「清除圣像运动」,是对基督信仰的重新反省。但马丁路德和其他新教神学家Karlstadt、慈运理和加尔文不同,他并没有将西方传统的圣像雕塑与图画扫出教堂空间。

「图像、钟声、圣礼袍、教堂装饰、古老的光线和其他同类的东西,我持开放自由的立场,谁想要,就让他持有。好似插图和卓越的历史画一样有用,当然这是自由随意的,因为我不偏向『破坏圣像运动』」——1528年马丁路德〈主的圣餐〉大斋节第一主日讲道

从被崇拜到被思想
关于这类型的视觉艺术,路德以不偏离「去除神圣」的原则给予基督徒一个看待事物的新眼光。他将「圣像」看作为「中性之物」(adiaphora),不好也不坏、可有可无,并进一步让这些图像的功能从「被崇拜」转为「被思想」,使观看「圣像」的行为不再是期待圣物神蹟,而是藉由它们来把握信仰课题。当路德1530年在释义诗篇第111篇时,他更是鼓励以「最后晚餐」作为创作祭坛画的题材,也因此成就了德国文艺复兴画家老克拉纳赫创作出《威腾堡新教祭坛画》。

《新教艺术》谁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从圣像崇拜到思想神恩典

德国文艺复兴画家老克拉纳赫的《威腾堡新教祭坛画》。(罗颂恩提供)

这样的转折,使得新教信仰观的图像符号逐渐取代了「圣像」式美学的创作。我们可以看见,许多符号反覆在新教地区的画作中出现,例如:十架基督身上风动的裹布,暗示着圣灵临在。持十架的绵羊,强调了救赎关键是「神的羔羊」,而非个人捐献或善行佳绩。透明的十字架,回应了信仰的象徵不等同对「物」的偶像崇拜。这些图像就像是种语言,在视觉上反覆说着当时「非主流」的信仰观点。

在许多新兴图像里最能展现这种「图以载道」的主题是「律法与恩典」,亦是路德当时传道与书写的核心,使人更纯粹地与基督信仰相连,脱离当时早已习惯信仰仪式的节庆化,脱离藉由捐献、静默守斋、旅行朝圣等「具体」形式而有得拯救的踏实感。如此一来,所谓的「因信称义」便在「律法与恩典」的主题下,被艺术家赋予了可见的模样。

唯独圣经的新教宣言
在目前的研究中,Geofroy Tory的《律法与恩典》是最早的作品。约在1524年之前以版画形式流传在法语地区。在它之后,这个主题便以书本式的图像构图作为典型,以一棵顶天的树木——「枯枝与绿叶之树」——区分了左右两页,描绘旧约与新约的内容。

在旧约的主题方面有:摩西领受十诫、帐幕时期、圣城耶路撒冷、铜蛇、偷食善恶果、死亡骷颅、夏甲与以实玛利、先知以赛亚等。在新约方面有:审判君王、告知受孕、十架基督、神的羔羊、天使报喜、基督复活、施洗约翰等。现今我们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图画并不特别,但在当时看重圣人事蹟的基督教文化里,只挑选这样的内容已是清楚指向「唯独圣经」的新教宣言。

在内容上,延续着中世纪书本艺术集合许多不同时空于一的场景形式,在风格上则充分展现出文艺复兴人物的体感与姿态,空间的真实性和杜勒式的剧场动感。并在内容与形式两两建构下,从创世到基督复活,一个救赎历史的世界观充满在天与地之间。树下方的赤裸男子,以双手合十、身体向着以赛亚的同时,转头望向的是这位旧约先知指头所指的另一边,望向新约的施洗约翰,及其后方十架上的基督。

作为视觉的引导,赤裸男子以一个虔敬等待的姿态出现,象徵成观看的我们,以此寓意着在处境之中,信仰所望的世界不是别的,而是全由「圣言」信息所构成的场域,在「唯独圣经」而非神蹟奇事的信仰立场上,对历史性旧约与新约的理解都将座落在「十架上的基督」之中。它屏除了「圣母的代祷」、「圣使徒的守护」、「教会权威」和「审判的君王」等属于当时罗马天主教看重的信仰色彩。

观画并深思信仰议题
这类藉由图像符号彼此串连的观画方式,让人依然拥有实质、非抽象的凝视对象,并进一步在信仰议题上深思。但这种包含庞大资讯的形式却容易让人在观看中产生疲倦,相对于改革后的天主教巴洛克美学,新教式的表现相对无趣。然而,在一次前往德国纽伦堡日耳曼国家博物馆的特展之时,笔者看见馆藏的一件出自多瑙河画派画家Georg Lemberger(1490/1500-1540/1545)之手的油画作品——〈原罪与救赎〉(1535),惊讶他将「律法与恩典」的新教内容带入更深刻的视觉感动。

Lemberger笔下的世界一样是由「枯枝与绿叶之树」区分成旧约新约,但整个画面是以黑夜森林为主。一方面藉由极低地平线的空间营造,给予观画者脚踏土地的立足感;另一方面,斑点般闪烁的金色树叶、扰动的枯枝树干和浓厚的积云则共同营造出「森林」带有人性温度的情绪表情,这是多瑙河画派惯有的形式特色,在这里,它更成了树下那场传福音与听福音时的内在心境。

Lemberger的诠释,单单指向人面对「十架基督」时的真实状态。它不会是甜美的色彩、不会是耀眼的胜利荣光,甚至是场不停歇的议论。在躁动的寓意树林之间,领人归主的、听到福音的,始终在余光之外闪烁着神的诫律、最后审判、始祖不经诱惑的原罪、死已为王的戴冠之蛇等信仰图像,它们见证了基督徒认罪与服事时的人性纠结。无论是哪一方,都在面对「十架基督」时,从心里发出「枯枝树干」下方的经文吶喊:「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马书七章24节)

《新教艺术》谁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从圣像崇拜到思想神恩典

律法与恩典,1529之后。(罗颂恩提供)

随着图画探究生命圣灵
对今日的世界而言,这样的图像更是一个必须的凝视默想。试问,在启蒙的、民主的、以和为贵的社会气氛中,在按部就班的生活里,在人生成功的印证上,基督徒该如何知道「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马书三章10节)?

细读图画中赤身男子在救赎视界里的状态,似乎提供了我们可以借镜的次序。在宣讲神话语的传道者引导下,「人」来到了十架面前望向受苦的「拿撒勒人耶稣」。当忆起耶稣是走向无罪却被定罪、受辱却不行辩解的人生终点时,也一同「被捲入对人之义的扬弃过程」(巴特《罗马书释义》1922,中译页352),明白那是无时无刻都顺服父神而非世界的儆醒,是为了让他者得到「基督福音」的甘愿受苦(路加福音廿三章34节)。

随着图画中基督身上扬起的裹布,察觉到那里有圣灵的同在;它隐而未显地成为一股让人得以自我「扬弃」、趋近十架的伴随力量。然而,图像就在这里模糊了起来,不再对「圣灵」主题多加描述。如果观者想再探究圣灵为这扬弃之人带来何种生命?那幺应该观看的不再是图画世界,而是接在「我真是苦啊!」的吶喊之后,保罗在罗马书第八章中书写的「生命圣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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